昨天下午，我在厨房切菜，窗外阳光斜着打进来，照在案板上。我忽然愣了一会儿，想起二十岁那年，也是这样的午后，我坐在出租屋里发呆，觉得时间过得太慢，恨不得一眨眼就变成三十岁，变成那种什么都能搞定的大人。
现在四十了。时间果然一眨眼就过去了。
前几天翻手机相册，看到三年前拍的一张照片——阳台上的绿萝还没修剪，长得乱七八糟的，花盆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。那天好像也是周末，我在家收拾了一整天，擦窗户、洗窗帘、把冬天的衣服叠好收起来。忙到傍晚，腰酸背疼，站在阳台上吹风，看见楼下的老奶奶在遛狗，小孩子们在追着跑。那一刻觉得，活着真好啊，虽然累，但心里踏实。
以前总觉得自己在“浪费时间”。周末睡到中午，会觉得罪恶；追剧追了两三集，会觉得不应该；发呆十分钟，就觉得是虚度光阴。好像每分每秒都该用来做点什么“有意义”的事才行。可什么是有意义呢？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。
上个月我妈来家里住，我陪她去菜市场买菜。她挑西红柿的时候特别慢，一个一个地捏，看颜色，闻味道，最后只挑了三个。我说妈你至于吗，不就几个西红柿。她说，买菜不能急，急了一准买不好。她买菜买了几十年了，每次都是这个节奏。回来的路上，她看见路边有人在卖栀子花，又停下来闻了半天，说这花真香，最后没买，说养不活，闻闻就行了。
那天下午什么事都没干，就是陪我妈逛了一圈菜市场。但我觉得那是最近过得最舒服的一个下午。
时间这东西，其实跟钱不一样。钱花了就没了，但时间花了，有时候会留下点什么。哪怕只是陪老妈挑了几个西红柿，哪怕只是站在阳台上发了会儿呆，哪怕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。那些看似“没用”的时刻，恰恰是日子本身。
我现在的想法变了。不逼自己把每一分钟都填满。想睡就多睡会儿，想发呆就发呆，想追剧就追剧。反正日子是自己的，怎么过都行。只要心里是踏实的、舒服的，就没有什么时间是浪费的。
昨天晚上做完饭，我坐在餐桌前，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。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，青菜炒得有点过火，汤里盐放多了。要搁以前，我得懊恼半天，觉得这顿饭做得不成功。但昨天我没那么想。我尝了一口土豆丝，觉得还行，能吃。又喝了一口汤，确实咸了点，那就少喝两口嘛。然后我就安安心心地吃完了那顿饭。
吃完洗碗的时候，水龙头的水哗哗响，泡沫在手上滑滑的。窗外黑下来了，邻居家的灯亮着，有人家在炒菜，香味飘过来。我忽然觉得，这就是好日子。
四十岁了，终于学会了一件事：不跟自己较劲。时间既然给了你每一天，那就好好接着。好的坏的，都接着。不想着去追赶什么，也不想着去证明什么。安安静静地过，该干嘛干嘛。
今晚打算早点睡。明天早上起来，煮个粥，煎个蛋，看看窗外的树。日子嘛，就是这么过的。平平常常，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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